【劇本雜貨店】莎士比亞劇本出版與翻譯的力量

撰文/草 2014.11.30

今年(2014)是莎士比亞450歲誕辰紀念週年,全球各地都有不少紀念演出活動,為什麼莎士比亞的劇作能夠持續影響全世界呢?除了劇作優美的文字與貼近人性的精神內涵,大英博物館出版的專書《莎士比亞變動的世界[1]》中,特別以專章介紹莎士比亞全集的出版,正是讓莎士比亞得以全球聞名的重要因素,讓「莎士比亞得以走出劇場,進入世界」(頁359),不只是十七世紀的觀眾得以欣賞舞台上的笑鬧悲喜,現今的觀眾還能在線上重讀十七世紀的經典文字。

這本全集名為《威廉.莎士比亞先生的喜劇、歷史劇、悲劇(Mr. William Shakespeare’s Comedies, Histories & Tragedies)》,又稱為「第一對開本(First Folio)」,一共收錄三十六部劇作,書本的尺寸甚大(大約像早餐家庭號麥片盒那樣大),全書約九百頁的篇幅,在莎士比亞死後才正式出版(1623年)。這本書的出版,並非莎士比亞的本意,而是由他的同事約翰.海明斯和亨利.康戴爾極力促成,這樣的集結,在當時極為罕見。最初出版時,每本售價1英磅(價值換算約為2006年的95~110英磅),2006年完整珍本的拍賣價格已經漲至250萬英磅[2]。其中收錄在日本東京明星大學的珍本,已將頁面完整掃描,提供免費的線上影像查詢。下圖是第一對開本的書封和《仲夏夜之夢》第二幕第一景的原始書頁掃描檔,敘述仙王和帕克二人如何取得靈藥,帕克炫耀地說:「我可以在四十分鐘內把地球繞上一圈腰帶(I’ll put a girdle round about the earth, in forty minutes.)[3]」。

第一對開本專書中以二個實例來佐證這本全集在出版、翻譯之後,對全球各地產生的影響力。第一例是猶太裔波蘭人馬賽爾.萊希-拉尼基,在納粹年代因其文學成就而免於被送至集中營。當他知道自己有機會逃過一劫時,馬上想到必須要跟未婚妻立刻結婚,才能讓她免於被送至集中營,他回憶當時的情景:「儀式沒花多少時間,如今我想不起來在那匆忙、興奮的當兒,我有沒有吻特奧菲拉,我不曉得。但我記得很清楚我們當時的心情,害怕的心情,害怕未來幾天會發生的事。我仍記得當時腦海裡浮現莎士比亞的台詞:『Ward je in dieser Laun’ ein Weib gefreit?』」,這句話出自莎士比亞《理查三世》的德文譯本,意思是:「有女人是讓這樣讓人求婚的?」。在那樣的時刻裡,居然直覺想到是莎士比亞,的確令人訝異。

CNV00026-Small-240x320第二例是1970年代幾名南非反抗種族隔離政策的領袖,被囚禁在羅本島的監獄裡,其中一名領袖松尼.溫卡特拉思南(Sonny Venkatrathnam)申購了《莎士比亞全集》作為獄中的精神食糧,因為他很清楚囚禁他的人不會同意他申購《資本論》之類的書,且為了讓書能在同袍之間流傳,便在書封外貼了印度教排燈節的卡片(見左圖),這本書後來被稱為羅本島聖經(Robben Island Bible),是反種族隔離運動重要的一環。當時這些領袖在書中挑選最能激勵自己的台詞,然後在旁邊空白處簽下自己的名字。1977年12月,這本書傳到前南非總統尼爾森.曼德拉的手上,他選擇了《凱撒大帝》論勇氣與死亡的段落:「凱撒:懦夫在死前就已經死過好多次;勇士一生只死一次。在我所聽到過的一切怪事之中,人的貪生怕死是最奇怪的事,因為死本是人免不了的結局,它要來的時候誰也不能叫它不來。[4]」;另一位同袍則是選了《奧塞羅》裡威尼斯猶太人夏洛克的話。這些選擇都足以說明「人人都可在莎士比亞的劇作裡看到反映自己困境的東西[5]

這本專書最後以底下這段話作為全書總結,小編覺得寫得非常準確,所以直接摘錄如下:「莎士比亞最初是當時許多眼中一種粗俗民間娛樂的提供者,用絢麗多彩的語言描述他和他的觀眾所居住的世界;他運用了飽受苦楚的鬼和精彩的擊劍比武、小丑和滑稽的模仿,開了許多玩笑,好的、劣的、粗俗的玩笑。他把歌、舞寫進他的劇作裡,寫出當時大為流行的字句。但幾百年後,在華沙的猶太人區或在南非的某監獄裡,莎士比亞幾乎完全貼初的針對當代的不確定狀態發表看法。對那些生活在歷史黑暗時刻者,一如對那些探索較狂放或較甜蜜的愛情國度者,莎士比亞的話語撫慰、激勵、啟迪他們,向他們發出疑問。更簡單的說,它們讓我們看到在不斷變動的世界裡不肯蟄伏的人性[6]

好的劇本,需要出版、閱讀與一再的演繹,正如第一對開本出版推手海明斯和康戴爾合寫的開場信提到:「我們只是收集他的作品呈現給你們,讚訟他,不是我們的職責,而是讀他作品的你們的職責。我們希望不同身份地位的你們,會在此書中找到許多吸引你們且滿足你們需要的東西;因為他的妙詞不能再湮沒不明,不然可能就此消失於世。因此,讀他的作品吧,一讀再讀吧。

基於同樣的理由,黑盒子表演藝術中心中心致力收集與出版台灣當代戲劇與戲曲劇本,甚至還包括劇本之外的表演書寫、設計和技術,全都收錄在《表演臺灣彙編》數位出版叢書裡,也儘可能的將作品翻譯成第二外語,期望讓好的作品,能夠被「一讀再讀」,也能不斷加演或重新演繹。

 

【線上資源】

  • 東京明星大學莎士比亞數位圖書館:提供《莎士比亞全集》早期珍本的影像查詢,有興趣的人歡迎找個自己的喜歡的段落點進去瞧瞧
  • 英國倫敦環球劇場Globe Player線上看:有些觀眾對於今年英國倫敦環球劇場來台演出的《仲夏夜之夢》印象深刻、意猶未竟。想要看更多的演出嗎? 現在環球劇場推出線上數位計畫-Globe Player,可以用租或買的方式直接在手機或平板電腦上觀看,租金大約是2.99~3.99英磅(折合台幣約150-200元),購買則是7.99英磅(折合台幣約395元),其實還挺划算的。另外,平台上少不了有免費的影音,包括長達1小時的演員訪談,例如伊旺.麥奎格(Ewan McGregor)、茱蒂.丹契(Judi Dench),還有結合影音朗誦的莎翁十四行詩現代版( Sonnet Project NYC)。有興趣的朋友可以上去逛一逛~

globe play

【延伸閱讀】《劇場設計大觀園:莎士比亞的時代與環球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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