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屆全球泛華青年劇本創作競賽】12/1開放線上徵件,歡迎青年劇作家參與投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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詳細徵件辦法,請見:2016wsdc.com

「全球泛華青年劇本創作競賽計畫」第二屆徵件自2015/12/01已經開放線上收件囉!!

以世界各地新生代(十八歲至三十五歲)青年劇作家爲對象,同時徵求中文、英文劇本,目的在於廣納各種觀點、視角以及不同的創作思維,豐富以華人文化、移民、歷史及社區等泛華相關主題的舞臺劇本創作。中文劇本不限定寫作主題;以英文書寫的劇本,則需為展露泛華社群自身關照的新作,或側錄反映不同泛華社群彼此或與其他文化、社會撞擊的劇本創作。

參賽資格:18-35歲的青年創作者(出生年月日限介於1981年1月1日至1998年12月31日之間)。不限國籍、學經歷。限以個人身分參加,不接受團隊創作作品。
截止日期:2016年2月29日臺灣時間晚間24:00
投件方式:一律採線上註冊及投件,2016wsdc.com
獲獎作品:出版雙語劇本電子書;2016年10月首次讀劇發表;2017-2018年全球讀劇巡迴機會。

The World Sinophone Drama Competition for Young Playwrights project invites young playwrights (aged 18-35) to submit new scripts composed in either English or Chinese for this international drama competition. The Competition seeks to encourage production of new dramatic works that reflect upon global Chinese culture from a variety of perspectives and enrich our understanding of Sinophone cultures, circulations, histories, and communities.
For English-language submissions, we welcome works of self-reflection from members of Sinophone communities, as well as those that explore encounters among the Sinophone and other cultural contexts; for Chinese-language submissions, there are no specific requirements for content.
Online Submission: 2016wsdc.com
 (You can access to online registration on Dec. 1st, 2015)
  • Participant Qualifications: Participants must be between 18 and 35 years of age at the time of submission to qualify (Date of Birth between 01/01/1981 and 12/31/1998).  Competition entry is limited to single authors; works written collectively will not be accepted.
  • Submission Guidelines:
    • Both Chinese and English-language scripts accepted.
    • Participants must fill out the online registration form at 2016wsdc.com, and submit their work in Word and PDF files following the instructions and format specified online.
    • Deadline: February 29th, 24:00 (GMT+8), 2016.
  • Award Packages: Publishing bilingual E-scripts and World premiere readings of winners in October 2016;   Global workshop + reading tour 2017-2018.

第二屆全球泛華青年劇本創作競賽徵件 2016 WSDC is calling for submissions

2016徵件
全球泛華青年劇本創作競賽的前三名得獎作品(詳情請見2015wsdc.com),已於2015年8月公告,並於10月16-18日假台灣台北市松山文創園區LAB創意實驗室辦理全球首次讀劇發表,預計2016年將由南京、加拿大及美國等地的合作夥伴辦理讀劇巡迴。得獎作品亦已出版雙語電子書,歡迎直接線上購買閱讀,請詳見http://theatre.ncu.edu.tw/index.php/collection/detail/4/62
全球泛華青年劇本創作競賽,已於2015/10/16正式宣告開跑,相關徵件辦法請查詢 2016wsdc.com。預計2015年12月1日開放線上註冊及收件,截止日為2016年2月18日午夜12點(臺灣時間)。
各位創作者,請開始動筆寫劇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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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final winners of the 1st World Sinophone Drama Competition for Young Playwrights had announced in August 2015, and the Inaugural World Sinophone Drama Competition for Young Playwrights Festival of Award-Winning Plays had held during Oct. 16th-18th in Taipei, Taiwan.  You can find the details at 2015wsdc.com.  We also published these three scripts in form of E-book with bilingual languages. You could find it at http://theatre.ncu.edu.tw/index.php/collection/detail/4/62.
The 2nd World Sinophone Drama Competition for Young Playwrights is calling for submission since October 16th, 2015. Participants must fill out an online application form, and submit their work in Word and PDF files following the instructions and format specified online during December 1st 2015 to February 18th, 24:00 (GMT+8), 2016.
Looking forward to see your brilliant works!!

【泛華讀劇藝術節之藝聞分享】讀劇,作為反覆檢視劇本的過程與閱讀形式

讀劇,是因為沒有錢做製作才出現的型式嗎?

答案是「非也」!!

自古希臘時期的戲劇競賽起,劇作家經常自己上台朗讀劇本,可說是一種介於文字與演出之間的閱讀形式,一方面讓劇作家有機會反覆的檢視自己的創作,也讓觀眾(或是有興趣的製作人和導演)有機會先「聽到」劇作家最新的創作內容,進而提出回饋意見,因此,「讀劇」在西方的戲劇傳統存在已久,更是正式演出前不可或缺的一環。

近年來,台灣的戲劇圈也開始舉辦「讀劇」,有時是分享國外的經典劇作,有時則是引介國內劇作家的最新作品。例如,台南人劇團曾在2003-2008年間舉辦過「尋找劇作家的台南人劇團」計畫,徵選劇本,入選者則有機會由台南人劇團製作首演。今年廣藝基金會也和國藝會合作,推動「劇本演讀會」計畫。

為了讓更多人關注劇本創作,「讀劇發表」在台灣也如百花齊放似的遍地生根,先來看看台灣有哪些持續辦理的讀劇活動吧~

【同黨劇團】當代經典讀劇節@台北

今年9月底至10月初已是當代經典讀劇節的第三屆,介紹的作品大都以國外的當代劇本,今年共有3部美國劇本、2部英國劇本。其中1部英國劇本是先前黑盒子部落格【劇場設計大觀園】曾經分享過的《中美共同體》(Chimerica,由英國劇作家Lucy Kirkwood耗時六年所寫,榮獲2014年第38屆奧利佛獎最佳新製舞台劇(The Best New Play)的肯定。想瞭解國外經典劇本的朋友,不妨留意一下即將到來的讀劇發表。

同黨_當代經典劇本

圖片來源:同黨劇團

【牯嶺街小劇場】為你朗讀@台北

不同於其他讀劇活動集中火力在舞台劇劇本,「為你朗讀」是一個以劇本、小說與詩歌朗讀為主軸的新型文學沙龍,舉凡台灣原創劇本、經典/當代世界文本、現代詩、城市說唱等皆涵括其中。此外,除卻讀劇多半是在劇場內的表現型式,「為你朗讀」也更像是環境劇場,將牯嶺街小劇場整棟空間都靈活運用。自2013年起舉辦,今年5-6月辦理第三屆,多元的型式可自其活動預告片中略窺一二。

影片來源:牯嶺街小劇場

【阮劇團】劇本農場@嘉義

阮劇團自2013年開辦「劇本農場」,邀請劇作家從前期聚會、共同出遊、編劇發想及分期創作會議等多個階段完成劇本,最後再邀集讀劇團隊進行一週的密集排練,今年第三屆更與國光劇場合作,讓台北、嘉義二地都可以「聽見戲劇」。第一屆的劇本農場所創作的三部劇本,已集結出版《阮劇團2013劇本農場劇作選》,有興趣的朋友也可以買來讀讀。

2013年劇本農場

【南風劇團】讀行俠讀劇展@高雄

南風劇團自2008年開始徵選台灣的新創劇本,入選的劇本將有機會由劇團再徵選演員辦理讀劇發表,今年已邁向第七屆,入選的作品《停損點》將於今年11月辦理讀劇。此外,今年還有個特別的創作型式是媒合三位天涯相隔的劇作家,以「食」為主題一起在線上共同創作。

一向關注表演藝術產學互養的「國立中央大學黑盒子表演藝術中心」和「國立中央大學戲劇暨表演研究室」,由兼具編導創意與學術研究能力的周慧玲教授費時二年策劃,聯合其他六所國際重點大學以及亞洲各地多個專業團體,於2015年10月16-18日連著三天「第一屆泛華青年劇本創作競賽得獎作品讀劇藝術節」。雖然是第一屆辦理,但徵件期長達五個月,吸引各路好手投件,總投稿數達198件(其中包括17件英文劇本)。

今年年中三部得獎作品出爐,首獎為從事雙語創作的中國劇作家朱宜的" Holy Crab! “(中譯《異鄉記》);貳獎則是另一位從事雙語創作的中國劇作家趙秉昊所作的" Dirty Paws, or How to Make a Great Documentary Film “(英文劇本,中譯《髒爪,或如何拍一部了不起的紀錄片》),這二部原本都是以英文撰寫的劇本,讀劇將採中文發表;叁獎《拳難•拳難》則為台灣劇作家王健任所作。

競賽工作小組特地專訪三位劇作家,分享他們的劇本創作歷程:

這三部劇本自全球198件作品中脫穎而出,將由國內知名青年劇場導演楊景翔、徐堰鈴、程鈺婷巧引妙排讀劇發表,讓觀眾能更輕易感受劇本文字的生命力。9月28日中午12點起,已經開放線上索票,免費入場。千萬別錯過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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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華讀劇藝術節】人人自問卻沒有答案-專訪《拳難.拳難》劇作家王健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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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難.拳難》,是第一屆「全球泛華青年劇本創作競賽」的叁獎作品,為劇作家王健任所寫的中文劇本。劇本的背景設定在西元1900年六月,北京西什庫教堂被成千上百的義和團員給團團包圍,那裡頭躲藏了兩千多名的教民,他們在資源極度匱乏的情況之下支撐了整整個兩個月,圍人的、被圍的,卻都被困在這裡了。為什麼?他們自問,卻沒有答案。同年八月,八國聯軍出現,打破僵局,在殘破的、宛如末日景象的北京街頭,有人在街上看到一隻狐狸,看起來並不怕人,不管走得多近,牠就只是靜靜的站在那邊看著,一動也不動。

王健任,台灣高雄人,畢業於中山大學劇場藝術學系,現就讀於台北藝術大學劇場藝術創作研究所劇本創作組。今年最新的劇作《看!我的左臉比較光滑YO》才在臺北藝穗節演出[1]。泛華競賽工作小組特別訪談健任,分享他的創作歷程。

泛華競賽工作小組(以下簡稱「泛」):是什麼樣的契機下寫出這個劇本?

王健任(以下簡稱「王」):開始的原因很簡單,平時我就會在網路上瀏覽一些歷史故事,剛好看到義和團與鴉片戰爭的資料。像我這樣一個九○年代的小孩,從小看徐克電影長大,在黃飛鴻這類的電影裡認識了義和團。接觸愈來愈多歷史素材之後,益發被這個題材吸引,其中有個故事是關於北京西什庫教堂被圍攻好幾個月,但始終未被攻下。當時,我覺得這樣的故事非常適合在劇場中發生。對我來說,劇場相較於電影,是種有多樣限制的表演方式。在這個事件中,場所已被設定在教堂空間裡,於是我開始思考,或許這能發展出一個有趣的故事。但當時還有想好要如何發展,甚至想過是否要寫成武俠小說、類型戲、樣板戲等形式。當下沒有頭緒,就暫時把這個點子擱著,也沒有動機促使自己去寫。

後來的工作有機會跟很多人相處,直到去年發生太陽花事件,我開始觀察這種「密閉式的團體」,這樣的一群人,被迫困在一個空間裡面,思考著這群人的立場是否一致?當他們為了某種理想抱負去執行一件事情,外表看似一致,但當我仔細瞭解,發現運動過程裡有許多「個人」的成分,不論是每個人的定見,抑或是心中的想望,每個人都還是有自己的個人立場,即使外表看起來像是一個整體。直到那時,我才開始思考西什庫教堂事件會不會也是類似的的背景與狀態?那是在一個極端高壓且荒謬的狀況下。若能去書寫它、刻畫出每個人有自身的心理狀態與目標,就會看到很多激烈的衝突與碰撞。我是在這樣的契機下開始寫這個劇本。

泛:從你得知教堂歷史到太陽花事件發生之時間隔了多久?

王:具體的時間不太記得了,大概三到四年左右。這個事件放在心裡一段時間了,確切時間沒什麼印象,但間隔確實是以年計算的。

泛:在決定主題與撰寫之間,曾尋找什麼樣的資源協助寫作?有什麼有趣的故事可以分享?

王:我那時候開始找一些關於清朝義和團事件發展與脈絡的史料,與不同史學家書寫事件的觀點。曾有史學家引用的舊資料提到:當西什庫教堂事件結束後,八國聯軍為了讓行為正當化,將這個事件當作宣傳,法國曾在國內的報紙報導此事,用類似國民黨死守四行倉庫的描述方式神化這個事件,試圖提升形象。對我來說,這個新聞很有趣!於是,我開始尋找事件相關的人物,找到主教駐守在教堂裡的事件,研究他的生平時查到主教是在事件結束四年後才過世,在此期間曾經被店家控告發他唆使教民搶奪食物,主教最後還得賠錢了事。我覺得這很荒謬,因為在整個慌亂的事件發生後,回過頭來針對這種相較雞毛蒜皮的小事去大作文章。所以,這整個事件對我而言都很有意思,有很多可以思考切入的觀點。

泛:這個劇本是為了參加比賽?還是為了學校作業而寫?

王:實際地說,開始動手寫這個劇本,的確是因為北藝大碩一的劇本創作課程,要求主題必須是歷史題材。課堂寫成的劇本與這次競賽投稿的版本相同,但我其實很想改它,對我來說,這個劇本還是未完成的。寫作過程還蠻快的,大概從去年九月開始認真作資料蒐集,十月中左右開始寫,約莫到十二月中就寫完了。但寫完之後,我覺得劇本裡還有一些尚未釐清的問題,一直想要修改,卻找不到方法。我自己認為原因在於素材還是不足。我撰寫劇本的思考策略和寫作邏輯,是先把有興趣的軼聞挑出來,然後像拼圖一樣,找一個脈絡把事件兜起來。當拼圖逐漸完成,卻愈難下手去更動這個結構。若要修改,必須加入新的素材,或是打散既有結構再重新書寫。如果這個劇本要繼續發展的話,我必須再去作更多的搜尋,或者先往更外圍去擴展,然後再來內縮,我覺得這會是比較理想的。

泛:你的劇本敘事方式很特別,跟一般的劇本寫法不太一樣,五位演員必須不停進入角色,但只是稍微扮演,並沒有深入成為角色本身。為何會發展出這樣的敘事方式呢?

王:劇本撰寫之初,我也花了一些時間尋找適合的劇本形式。最初先用傳統的方式,先設定角色再去發展劇情,但發現這樣的設計無法放進我所找的軼聞和史料。放不進去的原因很簡單,因為故事發生的地點完全侷限在西什庫教堂內外,但劇本裡描述的事件時序卻跨越了數個月,我不想用寫實劇裡的換景方式來處理,得找個新的形式去帶入,後來想到或許試試「扮演和抽離」的方式,才慢慢發展出這個劇本的敘事結構。

泛:為何劇本裡設計「狐狸」這個角色,有什麼象徵意義?為什麼是「狐狸」?

王:「狐狸」,是在劇本撰寫過程中慢慢發展出來的角色。蒐集資料時,我發現一件軼聞重複出現在不同史學家寫的史書裡,該軼聞是描述西什庫教堂事件結束後,有一位戰地記者來到北京。當時,北京殘破不堪,街上的人都在亂跑,這位戰地記者遇到一隻狐狸,狐狸離他很近地坐著、望著他,沒有跑走,這件軼聞就像描述了一個末日景象,讓我想把牠當成故事的引子,引導故事繼續往下走。一開始,我只把牠放在開端,後來劇創所的同學們在課堂討論中,跟我反應這隻狐狸很有趣,要不要多寫一點。我一開始是疑惑的,會不會多寫卻沒有用處?到底要多寫些什麼才好?正巧,在我繼續發展故事的時候,發現將角色定成ABCDE的結構,會產生一種重複性,若要讓觀眾有興趣往下看,勢必要讓段落之間更有變化、更有彈性。既然大家那麼喜歡「狐狸」,那我就把牠當作貫穿故事段落的一個角色。讓那些我覺得有趣但不適合放在角色身上的故事、或是周圍龐雜的事件都丟進去,交由狐狸來處理劇本結構的銜接。

泛:想藉文本表達出的中心思想為何?

王:在劇本裡,我想表達出來是一種集體被困、走不了的狀態。那是有個強大的外力在的:圍在外面的走不了,待在裡面的人也走不了,通通動彈不得。那大家真的是想要處理這樣的問題嗎?不見得。他們可能因為家裡發生事情,需要發洩;或是當時饑荒吃不飽,需要出口、需要憤怒來排解情緒。我就會去想像,當這樣極端的事件發生時,這些人到底在想些什麼?什麼原因促使他們這樣做不可?這些東西是我一直以來非常非常好奇、覺得有趣的部分,所以比較想處理的是「個人與大環境的狀態」,當大環境卡死時,個人之於環境是否有鬆動的可能?是否有由內而外翻轉的可能性?

泛:對於未來辦理讀劇或演出,有什麼樣的想像與期待?

王:對我來說,這樣的敘事方式有點投機,我能把我的興趣喜好隨意丟到角色的對話裡。所以我很好奇這種帶點幽默的敘事方式、又有類型性電影的手法、比較有玩性的東西,交由演員演出時的節奏,會跟我想像中的節奏有什麼不同?那個不一樣的節奏感,聽起來會是什麼樣子?我是非常非常地期待與好奇。

泛:如何得知到本次泛華劇本競賽?從何處得到資訊? 為什麼想要參與本次競賽?

王:在北藝大的劇本工作坊得知,當時邀請了紐約New School戲劇學院院長Pippin Parker,他在工作坊上宣告這個跨國的劇本創作競賽。報名參加只是單純覺得競賽時間可以配合,投件方式也不難就參加了。

泛:可否談一下從中山大學劇場藝術學系到北藝大劇創所期間的創作過程與訓練?

王:當時在中山就讀時,沒有特定的主修,直接非常非常晚期才開始接觸劇本創作,大約是在大三、大四的時候開始接觸,慢慢就產生了興趣,也有受到老師的鼓勵、寫過一些劇本。到北藝大之後,資源很多,不論是學長姐的作品和論文等資料都相當豐富,校園環境也很不錯,在寫作方面對我幫助蠻大的。

泛:您在得獎感言中提到「奮不顧身的回到學校」,是代表您曾經一度放棄劇本創作嗎?  中間的轉折過程,可否跟我們分享一下?  

王:從中山大學畢業到就讀北藝大之間,大概隔了七、八年。我中間寫過一些兒童劇、作過一些活動執行,也跟著老師寫過電視劇劇本,後來還曾經到台北當代藝術館(MOCA)工作過。在藝術館工作將近三年,幾乎完全沒有創作,那時對於創作、書寫劇本是半放棄的狀態,也對劇場有過懷疑。但問題其實在於自己覺得小說寫不好,也不知道怎麼辦,就先把問題放著一邊,認真工作,結果一待就過了三年。後來決定考北藝大的研究所,面試時教授問我為何想要回來寫作?我的回覆是:「工作,像是在解決問題;而創作,比較像是提出問題。」對我來說,工作就是一直不斷解決問題的過程,過了一段時間會膩,因為你要不斷地溝通、協調、處理事情,再加上一直窩在同一個工作環境裡,看到藝術館裡來來往往許多的藝術家,持續用不同的形式提出問題,影響自己也要重新思考提問這件事。

泛:目前在台灣的劇場生態、產業狀況,是否也是會影響你回歸到創作上的決定?除了上述的的想法外,有沒有因為生計考量、未來發展等,有退卻或其他方向的發展想法?

之前曾經擔任過電視編劇,但只是短期的提案過程,並非正式工作,不能說是對產業的不適應或是生計考量而選擇的。我自己對於劇場編劇生計的事,現階段還沒想太多。像是侯孝賢的電影《刺客聶隱娘》在坎城影展得獎時,侯導說到:他只是拍自己想拍的東西、想拍的人而拍罷了,不是為了得獎所拍,所以他本身對得獎並不是很期待,先拍再說。我在學校學習、創作,也是一樣。我先寫我想要看的戲再說,我的寫作動機很單純,並不是要用戲劇改變世界、或是用創作改變劇場圈、有什麼很大的期許等等,沒有崇高的理想,只是純粹想寫些我想要看的戲而已。

五口說書再講義和拳難 多元視角披露歷史秘辛

歷史,有真相嗎?或者只是不同人眼中所見的片段經歷,在各自的意識形態下被述說、記載、傳布……。《拳難.拳難》藉由一隻身處歷史場景的小狐狸之眼,將清末義和團事件中,分散在不同陣營及歷史人物的遭遇,穿針引線一一串起。在五名不知身分的說書者既演又說,即興出入不同場景與角色之後,這些全然相異的歷史證言、控訴,獲得了重述身世的機會。導演程鈺婷敲鑼打鼓通通來,不只是讀,還要讓你從音樂中體驗這場義和團的歷史新詮。

【讀劇演出資訊】

  • 讀劇時間/10.18 19:30(19:10開放索票觀眾入場,19:25開放現場候補觀眾入場)
  • 讀劇導演/程鈺婷
  • 讀劇演員/徐灝翔、許栢昂、黃宇琳、李梓揚、黃家曄
  • 讀劇地點/松山文創園區LAB創意實驗室(東向製菸工廠2樓,地址:臺北市信義區光復南路133號,請由菸廠路進入。交通資訊:請參考 http://goo.gl/xIySmd)
  • 線上索票:免費入場,9/28 中午12點起開放線上索票,請至http://www.accupass.com/go/2015wsdc

【劇作家小檔案】

王健任,高雄人,畢業於中山大學劇場藝術學系,現就讀於台北藝術大學劇場藝術創作研究所劇本創作組。

[1] 演出資訊請參考:https://www.facebook.com/events/1516756938412004

【泛華讀劇藝術節】惡如何在心中萌芽-《髒爪,或如何拍一部了不起的紀錄片》劇作家趙秉昊專訪

Dirty Paws, or How to Make a Great Documentary Film(中譯名《髒爪,或如何拍一部了不起的紀錄片》)是第一屆「全球泛華青年劇本創作競賽」的貳獎作品,為劇作家趙秉昊所寫的英文劇本。劇本背景設定在中國西域邊疆,一個天真到令人討厭的年輕人「陶冶」在他父親的葡萄酒莊裡勞動,並希望拍攝一部紀錄片。在採摘葡萄的日子裡,他結識了三個童工:詭詐的「疤臉」,熱心卻總上當的「瘦子」和早熟的「馬葉」,他們幾人在總滿懷憤懣的「老闆」的監工下做活。當危險臨近,惡在他們每個人的心中萌芽。是一個關於文明與野蠻、草食者與肉食者、虛偽與人情的故事,而最終,恐怖摧毀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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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作家趙秉昊,中國回族,自高中時發現自己說故事的能力特好,之後就讀南京大學戲文系、美國哥倫比亞大學藝術碩士。除了劇本創作之外也寫小說,現居紐約布魯克林,競賽工作小組越洋訪談劇作家趙秉昊,聊聊這部劇本和個人的創作歷程。

泛華競賽工作小組(以下簡稱「泛」):當初選擇這類題材的契機?曾經尋找過什麼樣的資源來協助劇本創作?

趙秉昊(以下簡稱「趙」):兩年前看到了一則新聞,新聞照片上是一個童工舉著一隻塗滿紫藥水、佈滿傷口的手[1]。我感到十分震撼,決定要寫一個關於中國經濟蓬勃發展下的童工故事。同時因為我個人是回族,對新彊和穆斯林文化有著濃厚的興趣,我想看看現代資本入侵這片廣袤的保守內陸時發生的事情,因此也決定將故事場景設定在新疆。

正好當時我申請了倫敦Royal Court Theatre(英國皇家宮廷劇院)的劇作家駐村計畫,雙方討論後決定以這個故事當作駐村寫作的內容。不過當時所寫的故事和後來參賽的劇本有些不同,用於競賽投稿的版本是根據第一版的本子再做了修改的。

泛華競賽工作小組(以下簡稱「泛」):曾經尋找過什麼樣的資源來協助劇本創作?

趙:我去過新疆兩次,大學時期單純是為了去看風土人情,當時並沒有想到要創作這個劇本;2014年專門為了這個劇本特意去實地考察,採訪當地的童工和居民,那時新疆正處於緊張的局面,我抵達的那天剛發生了莎車慘案,死了五十多個人,最初聽到消息時還挺害怕的。我走訪了大概四、五個很小的酒莊,我請他們讓我在酒莊幹活,免費住下,但是要讓我採訪酒莊裡的工人。我幹了一星期的工作才得到了劇本裡面寫的一些素材,跟這些工人一起生活的日子,對我觸動很大,因為他們的生活跟我想像的很不一樣,他們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對未來只有模糊、不明確的想法,就跟我劇本裡面所描寫的那兩個人一樣。我劇本裡頭那兩個角色對於未來有個模糊的想法,為了往那個方向前進,他們並不知道他們採取的是一些不合法或違背道德的方式。我後來寫了一篇關於在新疆見聞的長文章給英國皇家宮廷劇院。

另一張觸動我的照片,是關於另一個中國西北地區的童工,他大概13、14歲,在汽車修理廠工作,因為其它工人惡作劇將氣泵放進他身體裡,結果把內臟都炸爛了。當時很多記者去醫院採訪,結果留下了一張照片,是這位童工躺在病床上被很多的攝像機包圍[2]。我開始思考像我這樣的作家,或是紀錄片導演和記者們在面對突如其來的悲劇時,會有什麼樣的態度。在劇本的初稿中,我曾經寫了一段情節,但是後來拿掉了。那跟一個真實事件有關,是描寫一位美國戰地記者在南蘇丹拍下一張極度飢餓的女孩,背後有一隻禿鷲在等著女孩死掉,好吃她的肉。這張照片得了普立茲奬,但是所有人都質疑他,作為一個人為何可以在面對瀕死的生命時見死不救。我的劇本就想探討當一個特權階級在面對貧窮階級時的態度。

泛:為何劇名使用Dirty Paws,而不是Dirty Hands

趙:法國劇作家Jean-Paul Satre,有個著名的劇本就叫做Dirty Hands(英文翻譯的劇名,法文原文為Les Mains Sales),內容在講「當我們要達到一個崇高的目的時,不得不把我們的手弄髒」,我在寫這部戲的時候就想要向該作品致敬,但是又不想要使用一樣的劇名;另一方面,劇中主要角色是一些孩子,是關於中國童工的故事,而在西方,成年人常使用Dirty Paws來稱呼孩子們的髒手,例如孩子們在外玩得髒兮兮回家,就伸手去拿餐桌上的食物吃,母親就會說”Take off your dirty paws”,也就是說「拿開你的髒爪子」當然在東方我們也有同樣的說法。

泛:對你而言,使用中文創作和使用英文創作,兩者之間有什麼差別?劇本設定的觀眾群會因此而有不同嗎?

除了文化差異外,相較於英文而言,中文是一種比較間接的語言,偏向抒情,其起源是詩歌,是從生活中的勞動中出發的,是為了宣洩情感的,這點從詩經和楚辭就可以發現。幾千年來中國一直都缺乏直接對觀眾說話的舞台語言,我這幾年的中文創作都在尋找這種適合的語言,但是這種探索可能還需要更長的時間。最近兩年我嘗試了中文加上英文的創作方式,比方說九月份在新加坡國際藝術節的委託創作《紅纓:樣板戲2.0》就使用了這樣的方式,作品的內容是有關中國文革時期的樣板戲[3],因為新加坡有很多不同族裔及國際背景的觀眾,而且演員來自世界各地,因此我需要用英文創作出一個關於中國樣板戲的作品,非常困難。

創作Dirty Paws時其實沒有特別設定觀眾群的背景,只考慮到要寫一個故事,是關於西方資本主義與消費主義入侵中國傳統文化思想所帶來的衝擊。

泛:這次競賽會將得獎作品進行中英對照的翻譯,而你已經是中、英雙語創作的熟手,卻沒有選擇自己翻譯自己的作品,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嗎?

趙:中文寫作和英文寫作各有自己的頻道,是無法互相干擾的。做為一個閱讀者,我閱讀英文和中文的作品,得到的感受是不同的;當我創作時,決定了使用的語言之後就會從頭到尾使用同一種語言,因此我是沒有辦法翻譯自己作品的。先前提到新加坡國際藝術節的作品,當地眾多的華裔人口還是需要中文字幕,於是我就請另一位也從事雙語創作的朋友為我翻譯。這情形對於從事雙語創作的人來說是非常常見的。

泛:何得知「全球泛華青年劇本創作競賽」?為何會想來參加?

在微博上看到旁人轉貼的消息。其實在寫任何作品時,很難去預設閱聽者,但是這個作品,我覺得寫給美國的白人看好像也沒什麼意思,他們大概不會關心中國的新疆發生了什麼故事,所以這樣的故事首先應該在中國呈現,其次是應該在華人社會呈現,才會更有衝擊力。

泛:在南京大學以及在美國哥倫比亞大學求學及生活的經驗,對於創作有什麼不一樣的幫助?

從高中時期時我就覺得「說故事」是自己的特長,進入南京大學後有更多時間讀書、寫故事,有些朋友喜歡看我寫的東西,給我鼓勵。我想進一步發展我的潛力,因此到紐約的哥倫比亞大學進修,紐約是一個更多元、包容的城市,在這裡有更多人願意讀我寫的故事,激勵了我。在中國,教育方面雖然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也都還在起步的階段,當初進入南大,呂效平老師給了我戲劇教育的啓蒙,是我的恩師,但是中國在藝術教育方面還是不足,所以我選擇到紐約來開展眼界、學東西。哥倫比亞大學培養出很多著名的作家,而且課程上也給了我很多幫助;同時,紐約有來自全世界各種各樣的人,也有很多我崇拜的作家,他們在紐約生活、在紐約創作,對我有很大的影響。

新文青西域歷險  小人物求生狂想

二十一世紀初,新疆發生了一場大暴動,這裡的人們面對暴力與扭曲的非理性處境,如同置身沸騰的壓力鍋中。一位大學畢業新鮮人,懷著理想來到中國的大西部體驗荒野人生,卻沒料到目擊了中國西北方扭曲的社會現況,還差點賠上自己的小命。本劇對白機鋒處處、人物鮮明立體,看看徐堰鈴如何帶領一班精彩演員,讀出中國社會底層人民的求生掙扎與文青的理想衝突。

【讀劇演出資訊】

  • 讀劇時間/10.17 19:30(中文演出,19:10開放索票觀眾入場,19:25開放現場候補觀眾入場)
  • 讀劇導演/徐堰鈴
  • 讀劇演員/崔台鎬、劉廷芳、古峯、李梓揚、黃家曄、蘇耀庭
  • 讀劇地點/松山文創園區LAB創意實驗室(東向製菸工廠2樓,地址:臺北市信義區光復南路133號,請由菸廠路進入。交通資訊:請參考 http://goo.gl/xIySmd
  • 線上索票:免費入場,9/28 中午12點起開放線上索票,請至http://www.accupass.com/go/2015wsdc

【劇作家小檔案】

趙秉昊,雙語作家,其舞台劇作品曾在紐約、倫敦、新加坡、阿德萊德、台北、東京和中國大陸多城市上演,包括:《紅纓:樣板戲2.0》(新加坡藝術節委託創作)、《地雷戰2.0》(東京國際劇場節大獎),《愛神》,《跳房子》等。他最近的短篇小說集《野獸 ── 午夜故事集》將於2016年春出版,現在他正在創作一部長篇幻想小說 ──《大陸》。英國皇家宮廷劇院國際作家組、紐約升圓劇團作家組成員,薪傳實驗劇團駐團作家。南京大學學士,哥倫比亞大學藝術碩士。現居紐約,布魯克林。

[1] 紫藥水是中國大陸常用的外傷消毒藥水,只要在網路搜尋童工和紫藥水,就能找到許多相關報導,此為其中一例:http://news.xinhuanet.com/school/2006-08/14/content_4957758.htm

[2] 相關報導照片可參考:http://pic.szonline.net/album/29493.html

[3] The Revolutionary Model Play 2.0(《紅纓:樣板戲2.0》),演出資訊請參考:https://sifa.sg/sifa/show/revolutionary/

[4] 同場加映泛華劇本競賽首獎專訪:我們為什麼要去遠方-首獎《異鄉記》劇作家朱宜專訪

【泛華讀劇藝術節】我們為什麼要去遠方-首獎《異鄉記》劇作家朱宜專訪

Holy Crab!(中譯名《異鄉記》),是第一屆「全球泛華青年劇本創作競賽」的首獎作品,為劇作家朱宜所寫的英文劇本。劇本把兩個看似無關的故事精巧地編織在一起,引出耐人尋味的聯繫:一個中國女生帶著無限憧憬踏入紐約,與在美經商多年的哥哥團聚,不料哥哥輝煌的事業背後卻暗藏玄機,而女主角自己也陷入一段危險的戀情;與此同時,紐約州環境保護署發佈警報,動員全民捕殺流入哈迪遜河的外來物種以保護當地生態,而這個人人喊打的「危險物種」在地球另一端卻有一個備受寵愛的名字:大閘蟹。。。

劇作家朱宜,中國上海人,就讀南京大學戲文本科期間開始接觸舞台劇劇本寫作,之後申請到美國哥倫比亞大學戲劇編劇碩士課程,目前長住紐約,擔任紐約Ensemble Studio Theatre駐場編劇,競賽工作小組特別越洋訪談劇作家朱宜,聊聊這部劇本和個人的創作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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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華競賽工作小組(以下簡稱「泛」):當初選擇這類題材的契機?曾經尋找過什麼樣的資源來協助劇本創作?

朱宜(以下簡稱「朱」):這個劇本的撰寫,主要受到二個新聞事件啟發。最初的開端是紐約州環境保護署發佈的「大閘蟹警報(Crab Alert)」,之後又看到許多類似的新聞,例如萊茵河裡大閘蟹氾濫,伊利諾伊河裡亞洲鯉魚氾濫的新聞,我和朋友開玩笑說:「把中國人都移民過去吃就好了,因為只有中國人才會把一個物種從氾濫吃成瀕臨絕種」。其實「蟹」字本身就源自一個這樣的故事。傳說遠古時代有一次洪水氾濫過後,村子裡出現一種夾人很痛的甲蟲,村民很慌張,而一個叫「解」的青年大著膽子抓來吃,發現其實很美味,從此解決了蟹群氾濫的問題。這就是為甚麼「蟹」字上面是「解」,下面是「虫」。我看到新聞裡的「大閘蟹警報」,第一反應是覺得好笑,仔細思考後,覺得哈迪遜河裡的大閘蟹其實很像一個關於移民(尤其是非法移民)的隱喻。就像這批不請自來的、長相陌生、生命力頑強、什麼都吃、搶本地物種資源的大閘蟹一樣,移民們往往承受著本地居民警惕的目光,不論他們在自己家鄉曾多麼受人尊敬。

另一個靈感來自2011年8月紐約時報的報導[1],提到紐約中國城裡著名的喪葬街(Mulberry Street,茂比利街),店家販售華人在喪禮中燒給過世親友的紙元寶和紙房子之類的紙紮用品,為了跟上時代,店家開始販售紙做的各式名牌包、iPad、豪車……警察上門調查指稱這些紙紮商品上的商標侵犯了著作財產權,並逮捕了老闆。這個故事給我留下很深的印象,因為一般來說中國許多習俗在西方人眼裡很容易被邊緣化,或被視為具有異國情調的怪咖秀(Freak show),但這篇報導的視角比較不同,多了一些人性化的角度,並深入探討一般意義上「造假貨」的概念是否能在這種多元文化民俗環境裡通用,所以我當時還去訪談寫這篇報導的記者。

泛:這篇報導與劇本開始寫作之間相隔了多久?

朱:這個劇本是我用時最久的戲。我之前的創作都比較個人,自己想完就能開始寫,但這個劇本從最初的發想到開始動筆撰寫,中間花了一年多的時間研究美國土地擴張史、移民史、移民政策、邊境地理、偷渡技術,甚至大閘蟹養殖技術。寫的過程很緩慢,也辦過小型非公開的讀劇聽取意見。

泛:妳目前以雙語寫作,兩種語言創作的差異是什麼?

朱:我在中國受的戲劇教育影響了我的寫作風格。中國的戲劇教育比較注意寫實主義,也比較在意「主題」或「社會意義」,不論是老師或觀眾都會問:「你想要傳達什麼意義?有什麼正能量還是負能量之類的?」。但紐約就學期間發現其實創作可以更加多元,加上使用一種新的語言,所以寫起來就更放得開。雖然中文是我的母語,但也因為太過熟悉,所以會將很多注意力放在遣詞造句上,久了之後發現漂亮的語言可以打磨掉很多稜角,製造很多假象,粉飾了生活。所以我後來就追求簡潔、直接。使用英語寫作時,因為我的詞彙量有限,反而從中找到簡潔表達的力量,也能將注意力放在劇本的表達、意象和結構。

我一開始也很糾結語言的問題,因為從中學開始總有個陰影,我的英語成績不是太好,但是哥大的老師一直跟我說這不是問題,頂多在班上讀劇分享之前修一下語法,也特別叮囑同學們上課分享時「不要把語法打磨的太乾淨」,因為外來人學習語言時會帶進一些新的文化,是很有意思的變化。不過雖然周圍人對我很包容,但我英語每年進步,每次回過頭再看之前的寫作自己會難為情。

泛:既然自己可以雙語創作,為何這次不選擇自己將英文劇本翻成中文呢?

朱:因為我覺得創作是一個開心的過程,翻譯別人的劇本也是個有趣的過程,但是翻譯自己的劇本,就像是同樣的工作做了二遍,少了一點吸收新知的機會。所以我希望由別人來處理我的劇本翻譯,但我一定會自己校對,因為之前曾經有個作品找了別人翻譯,我發現就算譯者非常認真,還是會產生誤讀,不光是文化的誤讀,也會有不同人之間思維方式的解讀差異。

泛:劇本寫作時是否有預設未來的觀眾群在哪?

朱:劇本設定的是紐約的觀眾群,因為劇本中談到時代廣場、街頭上扮成自由女神或是其他玩偶的那些人,對紐約人來說是每天習以為常的景象,卻不會去細想他們的生活景象,所以我覺得這會是個有趣的點。最初寫作之時,我沒有想過會有機會翻譯成中文演出,所以我很好奇這次轉換成中文讀劇演出的樣貌。因為劇本中寫到來自世界各地不同的人,用英文演出時,只要變換口音就能猜到是哪裡來的人,但這些口音翻成中文之後要如何演繹,還滿期待的。不過,這個故事其實不只會發生在紐約,像我自己是上海人,現今上海街頭也是各式口音的人都有,而上海人也經常被人詬病說排外,雖然大部分上海人都是移民的後代。

泛:文本裡敘事方式的巧思,是有何設計想法?

朱:在這個劇本之前,我的劇本風格非常個人化,自己想一個故事然後獨自一氣呵成寫完,從來沒有寫過社會性或是政治議題的題目,因為那時也沒有興趣。但我覺得每個人的興趣,會在不同的人生經歷中轉變,當我在美國待了幾年之後,開始反思一些事情,也開始對政治、社會學、經濟學這類的議題感到興趣。而且當時,我也希望調整自己創作的結構和敘事方式,證明自己可以掌控比較宏大複雜的結構。所以這個劇本有三條主線和幾十個角色,從第一版寫作就一直維持這個調性,但最新的版本調整了男主角的背景設定。最初是將男主角設定成排拆外人的白人男性,有點過於類型化、角色很平面也不可愛。這個劇本做第二次非公開朗讀會時,導演找來一個很不錯的演員,但不太清楚他可以演哪一個角色,因為看不出來他是哪一種人種,我看到他,突然決定改變男主角的身分設定。

泛:在就讀南大和哥大時,「讀劇」是否在妳的劇本創作過程中扮演什麼樣角色?

朱:這二個時期有點難以比較。因為我在南大只寫過一個長戲《長生》[2],那是我的畢業作品,戲一寫完就直接進排練場,當時學校希望把這個戲作為當時國際女性論壇的其中一個單元,但後來時間太緊,加上排練不順就沒有演出。我覺得在大陸的讀劇,不是作為劇本發展的過程,而是作為演出排練的一部分;但是美國不同,一齣戲從寫完到搬上舞台之間的戰線拉得很長,一般至少都要花二到三年,從第一稿到讀劇,然後再修改再讀劇,這是必經的過程。但是讀劇發表不代表一定會演出,有些讀劇是為了讓劇作家自己修改而作,有些讀劇則是辦給業界參考,讓他們討論是否有製作的可能。雖然這整個過程很長,但最後的作品往往比較成熟。

泛:其他想要分享給觀眾的想法?

朱:這個劇本在美國戲劇業界很容易被分到「移民類」或是「華裔文化類」,但我想寫的並不是移民,因為劇本中的角色其實都不是移民。「移民」是指一個人從原本的國家變成另一個國家的人,但我想寫的是「處在移動狀態中的人」,因為他們的人生困境與「移民」完全不同,例如移民第二代有身份認同危機,或是與父輩一代移民文化衝突,但這不是我劇中角色的課題。《異鄉記》是一群「外國人」的故事,他們是一群離開祖國之後、加入另一個國家之前的人。我覺得這是當代議題中一直被忽略的現象,卻被歸併成移民問題來討論。

過去,因為交通和通訊的速度緩慢、價格昂貴、危險重重,所以遷移的成本極高,這意味著一旦你搬到一個新的地方,是無法回頭的。美國19世紀初的移民手冊裡寫道,你要忘記你的根,忘記過去的一切,要學習新的文化變成美國人。的確在那時,並且在後來很長一段時間裡,當「美國人」都是許多人最美好的夢。而近代,交通和通訊發達之後,遷移成本突然降低,大家可以來來回回生活在不同的地方:在一地出生,在另一地學習,又去了另一地工作,同時談著異地戀。世界對流動性的需求加大,不論是社會的發展還是無數個人的發展,都緊迫地需要通過流動來實現,可這種需求卻被過時的制度阻礙著。每一個想進入美國的人都被防備著,不論目的是什麼,都被統一強加了一個「你想成為美國人」的預設,必須成功自證沒有移民傾向方可入境。然而這個預設本身,就包含著一種粗暴。

我想寫的故事,是關於兩種心態的衝突:人永遠嚮往外面的世界,同時,人也永遠恐懼陌生人進入自己的世界。這類故事到處都在發生。例如上海,我的親朋好友也會抱怨:「現在上海外地人愈來愈多了」、「我在上海街頭都沒辦法講上海話了」,同樣的故事在世界各地上演,但沒有簡單的誰對誰錯的問題,不是先來的人就擁有天然的正義可以佔在這裡。就像美國現在反對墨西哥大量非法移民,可所謂的「美國人」也不是最早定居美洲的人。我可以理解任何地方如果來了不熟悉的人,就像大閘蟹長得很奇怪,跟你吃的東西也不一樣,跟你的各種習俗也不一樣,還可能搶你的工作機會和資源,我覺得不管是人或是動物,都會有心理上的抵禦。在寫這個劇本之前,我曾經讀到一個理論提到地球上大部分的生物都是不能「挪窩」的,不論是動物還是植物,在哪裡出生就在哪裡生長,一旦挪窩之後,就會死掉,但是也有少數能存活下來的,這些物種的生命力特別強盛,也意味著它們會危害到本地的物種;但是一個地方如果從來沒有外來物種加入,缺乏競爭的機會,本地生物也會愈來愈弱,最終也會衰敗、消亡。

多元族裔闖蕩紐約街頭 幽默犀利直指文化差異

Holy Crab! 的中文劇名取為《異鄉記》,內容結合了現實與奇幻、今天與過去、故鄉與遠方等多重維度,帶你從一個全新的角度看美國移民史。決審評審在評語中寫到:「這個作品的元素非常原創生猛,語言掌握很精密,跨文化雙關語運用得機巧妙趣。……整體而言,作者在展現多文化衝突之際,又往往能巧妙地避開刻板印象的陷阱,展現新的跨文化視野,非常有趣新奇。」

此次的讀劇發表由楊景翔擔任導演,徵選一大票的讀劇演員群,將帶你一聽紐約荒謬又真實的街頭生活。

【讀劇演出資訊】

  • 讀劇時間/2015.10.16 19:30(中文演出,19:10開放索票觀眾入場,19:25開放現場候補觀眾入場)
  • 讀劇導演/楊景翔
  • 讀劇演員/蔡佾玲、林家麒、洪健藏、李本善、李梓揚、梁予怡、許照慈、陳守玉、蔡奇恩、鄭怡婷
  • 讀劇地點/松山文創園區LAB創意實驗室(東向製菸工廠2樓,地址:臺北市信義區光復南路133號,請由菸廠路進入。交通資訊:請參考 http://goo.gl/xIySmd
  • 線上索票:免費入場,9/28 中午12點起開放線上索票,請至http://www.accupass.com/go/2015wsdc

【劇作家小檔案】

朱宜,女,1986年2月2日生於上海。美國哥倫比亞大學戲劇編劇碩士,南京大學戲文本科,在挪威奧斯陸學院受面具表演訓練。美國戲劇家協會會員。紐約Ensemble Studio Theatre駐場編劇。獲上海現代戲劇谷壹戲劇大賞「2015年度菁英編劇奬」。獲紐約戲劇工作坊2012-2013新銳藝術家基金。任南京大學文學院客座講師。舞台劇作品《我是月亮》、《進化論》、《長生》、Telemachus、Lifetime FairytaleHoly Crab!、《時間都去哪兒了》、《前程似錦》等;電影作品《飯碗》、《對面的女孩殺過來》等。作品曾在紐約國際前沿戲劇節(New York International Fringe Festival)、愛丁堡前沿戲劇節(Edinburg Festival Fringe)、布宜諾斯艾利斯青年藝術雙年展、華盛頓首都前沿戲劇節(Capital Fringe Festival)、北京青戲節、中國國家話劇院-中國原創話劇邀請展、上海話劇藝術中心、北京首都劇場、聖路易斯莎士比亞戲劇節、紐約亞洲電影節、台北電影節、台北金馬影展、布宜諾斯艾利斯影展、夏威夷電影節、曼谷世界電影節、意大利烏迪內遠東電影節、西班牙大西洋影展、北京獨立影展、台北國際紀錄片影展等公演公映。出版有短劇集Alien of Extraordinary Ability

[1] 2011年8月24日,"Yes, He Sold Fakes. They Are Supposed to Be Fake",記者JEFFREY E. SINGER 和 COREY KILGANNON,原文報導請參考http://www.nytimes.com/2011/08/25/nyregion/chinatown-funeral-goods-bring-copyright-infringement-arrest.html;2011年8月29日,杭州日報數字報紙,〈卖的手袋、车子有奢侈品商标纽约唐人街丧葬用品店员工被抓〉,http://hzdaily.hangzhou.com.cn/dskb/html/2011-08/29/content_1126511.htm

[2] 南大畢業七年之後,《長生》終於在2014年12月30日於在上海話劇藝術中心正式演出,由蔣維國擔任導演。參考http://www.haokoo.com/drama/1473793.html

青年劇作家競技逞能,全球泛華劇本創作競賽獎項揭曉

全球泛華讀劇藝術節

國立中央大學黑盒子表演藝術中心主辦「第一屆全球泛華青年劇本創作競賽」,與中國大陸、澳門、新加坡、美國及加拿大等地的大學及劇場合作,向世界各地新生代青年劇作家徵件。長達5個月的公告徵件期,一共收到198件劇本,包括中文組181件,英文組17件。中文組投稿者以台灣與中國大陸為多,分別佔42.5%和43.1%,也有來自港澳、馬來西亞的稿件,投稿比例合計達14.4%;英文組則包括台灣、中國大陸和新加坡的雙語劇作家,也有正在亞洲學習的英國、保加利亞的外籍劇作家投稿。最年輕的投稿者則是來自香港年僅18歲的中學生,其作品一路闖至決審,足見新生代創作者的創作實力不受年齡限制。 繼續閱讀